重新定義資本主義(一)

很多朋友開始投身社企是因爲對資本主義本身產生懷疑,希望從更關注個體的社企方面入手,以求解決社會問題。Good Lab 也有一些會員近期開始組織讀書會,探討資本主義之未來。但面對複雜的社會問題,顯然不能單靠一個機構或者個人可以解決,需要多方通力合作。經歷了金融危機之後,越來越多人開始對資本主義本身進行反思,重新評估其意義。我們將一連四期介紹牛津大學新經濟思想研究所(Institute for New Economic Thinking)總監 Eric Beinhocker 以及風險投資人 Nick Hanauer 關於反思資本主義的一篇文章,希望可以給大家帶來一些新的視角,重新看待資本主義本身,進而更好的利用這一制度去創造更多解決社會問題的方案。

原文在此

以下是中文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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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主義正在經受打擊。2008年的金融危機,許多發達國家中產階級收入增長停滯,以及持續上升的收入不平等都在挑戰我們一些關於什麼是公平以及良性發展的社會的認識。

很多商界領袖對此的看法可以分爲兩類。他們會指出,市場經濟爲人類帶來了繁榮,特別是19世紀以及20世紀的西方。最近,它更是幫助發展中國家數以千萬計的人擺脫了貧窮。但是,即使資本主義完成了如此具有歷史意義的壯舉,我們還是很有理由懷疑,(資本主義)這個系統本身是不是出現了問題。

這篇文章要講的是,雖然我們都知道資本主義是過去數百年人類史無前例的增長與繁榮的主要源頭,但是,我們對於爲什麼資本主義如此有效以及它具體如何發揮作用的解釋卻基本上是錯誤的。打個比方說,我們的祖先也知道天上的星星會在星空中移動,他們也有各種各樣的理論去解釋他們觀察到的星空變化。但是,只有到了哥白尼將太陽而不是地球放在中間,以及牛頓提出了力學法則的年代,人們才真正理解了我們頭頂上的星空運動的原理和機理。

同樣地,我們過去這個世紀所依賴的傳統經濟學理論只帶給了我們關於資本主義的一些誤解。只有當我們用更好以及更加現代的理論去取代舊的理論,我們才能獲得更爲深刻的認識,進而改善資本主義的制度。

受驚的良駒 vs 野馬經濟學


Photo credit: Carol von Canon

在過去的20世紀,主流的經濟學,也就是新自由主義的經濟學,描繪的是一種狹隘而且非常機械的資本主義運作的方式,它關注的是市場以及價格在實現社會資源有效配置方面的作用。我們聽到的都是這個熟悉的故事:理性而且自私的公司會最大化其利潤,而自私的消費者則會最大化他們的utility,而這些經濟活動的參與者的決定就會促使供求關係達至平衡,進而價格會趨向穩定,市場變得清晰,而資源則得以以最爲有效的方式得以分配。

過去幾十年,人們開始了解新自由主義最根本的預設是什麼。行爲經濟學家已經收集了大量的證據,顯示真正的人類並不會像一個理性經濟人(homo economicus)那樣活動。而實驗經濟學家則對效用(utility)本身存在的合理性提出了質疑,他們認爲這是有問題的,但效用本身卻是經濟學家用以證明市場會使得社會福利實現最大化的工具。實證經濟學家也找到了足夠的證據,顯示金融市場本身並非總是高效的。而且建基於新自由主義的宏觀經濟學模型在金融危機期間更是表現平平。

英格蘭銀行首席經濟學家Andy Haldane指出,傳統的理論認爲經濟就是一匹昂首前進的馬,當它遇到一些外力干擾的時候,它會搖擺一下,然後就會回到一個靜態的均衡狀態。但正如Haldane所指出,在金融危機期間,我們看到的更像是一群野馬,有些東西惹怒了其中一匹,然後它會踢另外一匹馬,不久之後,你會發現,整一群馬都會瘋狂地奔跑起來,展現出複雜而動態變化的形態。

在危機出現前數年,一種新的經濟學觀點開始出現。而經濟危機之後,這一觀點開始四處開花。這一派觀點強調,經濟是一個不斷在演化,而且是由非常多元的家庭、公司、銀行、監管機構以及其他參與者互動而形成的一個網絡,它更像Haldane所講的一群野馬而不是一匹受驚的馬。經濟是一個複雜、動態、開放而且非線性化的系統,它與自然生態系統有更多相似之處,而不是像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家所講的機械式的系統。這樣一種新的視角會帶來何種衝擊,現在才有人開始探索。但我們兩位作者相信,這對於人們理解資本主義以及繁榮的本質會產生根本性的衝擊。

非常重要的一點是,這一觀點可以將我們關注的重心,從市場如何有效的實現資源配置的最優化,轉向市場如何有效地提升創造力。這一觀點告訴我們,市場是一個不斷在演化中的系統,每一天都會數以百萬計的實驗在同時進行,這些實驗的目的都是要找到讓我們的生活變得更好的方法。換而言之,資本主義的最本質的作用並不是在於實現資源調配的最優化,而是在於創造資源。地球上數十億人今天的生活比起19世紀的時候有了極大的改觀,這不是因爲我們能夠更加有效地調配19世紀的資源,而是因爲我們有能夠挽救生命的抗生素、室內排水系統、機動車、隨時可以獲得的大量信息以及許多科技以及社會創新,這些創新現在可以被全世界大部分(即使還不是全部)人口所享用。資本主義的天才之處在於,它創造了一些激勵機制,使得我們可以很好的解決人類面臨的問題,與此同時,還能夠使得這些解決方案被廣泛地傳播和使用。正是面向人類難題的解決方案(solutions)象徵着繁榮,而不是金錢本身。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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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thought on “重新定義資本主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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