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定義資本主義(三)

很多朋友開始投身社企是因爲對資本主義本身產生懷疑,希望從更關注個體的社企方面入手,以求解決社會問題。Good Lab 也有一些會員近期開始組織讀書會,探討資本主義之未來。但面對複雜的社會問題,顯然不能單靠一個機構或者個人可以解決,需要多方通力合作。經歷了金融危機之後,越來越多人開始對資本主義本身進行反思,重新評估其意義。我們將一連四期介紹牛津大學新經濟思想研究所(Institute for New Economic Thinking)總監 Eric Beinhocker 以及風險投資人 Nick Hanauer 關於反思資本主義的一篇文章,希望可以給大家帶來一些新的視角,重新看待資本主義本身,進而更好的利用這一制度去創造更多解決社會問題的方案。

原文在此

以下是中文翻譯的第三部分,第一部分在此,第二部分在此

重新定義資本主義

Image Credit: Anne / Flic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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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說繁榮的出現是因爲我們解決了人類的難題,那麼對於社會而言,一個關鍵問題是,什麼樣的經濟制度可以最快速度地解決大多數人的大多數問題。這就牽涉到資本主義的天才一面:因爲它是無可比擬的幫助人們尋找到解決方案的演化系統。

人類遇到的問題的解決方案,極少是容易或者一眼就可以看出來的,否則這些解決方案早就被發現了。比如,什麼是解決人類動力運輸系統的最佳方案?歷史上出現了許多的選項,包括單車、三輪車、獨輪車、摩托車,等等。人類運用自身的創造力開發出一系列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案,但其中有些方案明顯比其他更爲有效。我們需要有一個機制去蕪存菁。另外我們還需要一個機制,使得最好的解決方案可以最大範圍地獲得傳播和使用。

資本主義是使得這些進程得以發生的機制。它提供了一種激勵機制,使得每一天都可以有數百萬個旨在解決問題的實驗可以發生,進而通過競爭篩選出最佳的解決方案,然後提供激勵機制使得那些好的解決方案可以大規模複製,讓更多人可以享受到。與此同時,那些不是很成功的解決方案,就會不再被重視或者是被消滅。偉大的經濟學家Joseph Schumpeter就將這樣的一個演化的過程稱作是「創造性的破壞」(“creative destruction”)。

正統的經濟學理論認爲,資本主義之所以成功,是因爲它足夠有效。但事實上,資本主義最大的力量是在於它在解決問題方面極富創造力和成效。但正是這樣一種富於創造力且成效卓著的過程,其本身是極爲低效的,並且與所有的演化過程一樣,必然會伴隨產生許多廢物。我們可以從每年在商業方面失敗的產品、投資以及公司本身找到證明。成功的資本主義需要一種風投專家William Janeway所說的「熊比特式的浪費」(Schumpeterian waste)。

企業的作用

每一個企業都是建基於其創辦人有解決某個問題的想法。把宏大的想法變爲產品或者服務,以滿足快速變化的人群之需求,這是大部分企業的任務。因此,企業對於社會的關鍵貢獻是把想法變爲可以幫助人們解決問題的產品或服務。

這聽起來似乎很簡單而且很明顯,甚至很多公司老闆會說,「這當然是我們的任務。」但另一方面,那些標準的經濟學理論所講的並不是這些。上世紀70年代和80年代的時候,基於新古典理論的學術研究就認爲,企業唯一的目標就是要使得股東利益最大化。假如企業能夠做得到這一點,那麼企業就可以最大程度地使得整體經濟效率得以提升,同時也可以提升社會整體的福利。這樣的關注點固然修正了之前的系統缺陷,主要表現在爲股東充權,使得行政總裁不至於只是着眼於擴大自己的勢力範圍而不是公司的經濟回報。

但也有人認爲,拔高股東利益,使之成爲企業的主要目標,這也是基於一個虛假的假設,即資本是整個經濟系統裏最爲稀缺的資源,但實際上最稀缺的是知識,因爲只有知識才能幫助我們解決問題。股東利益最大化的主張也使得人們只是非常短視地關注季度財務報告,以及短期的股價漲落,卻往往忽視了長期投資的回報率在下降。這樣的看法即使跟數十年前人們的看法相比也是有巨大差異。假如你在(美國)經濟蓬勃增長的20世紀50年代的時候問一位公司的行政總裁,他的工作是什麼,他的第一個回答必然是「爲消費者打造最佳的產品和服務」。然後,這位行政總裁可能會提及如何善待自己的員工,如何賺取利潤以使得公司可以投資未來,到最後,才可以給股東一個還不錯的回報。

我們認爲,重新把企業之目標看作是爲社會解決問題而不是單純爲股東創造最大回報,這樣可以幫助我們更好地描述企業實際上是在做什麼。這樣也可以幫助企業老闆更好地權衡不同的利益相關方之間的矛盾。這樣甚至可以使得企業重新設立一種關注長期投資的激勵機制,因爲畢竟只有甚少的人類問題可以在一個季度內獲得解決。

這不是說股東或者其他企業擁有者不重要。但是,爲股東和企業擁有者帶來一個有競爭力的回報只是一個成功的企業的必要條件,但它不是企業本身存在的目的。畢竟,擁有足夠的食物是生命得以維繫的必要條件,但生命的意義不只是要填飽肚子。

有些公司已經開始往這個方向去思考了。比如,Google將自身的使命定義爲「管理全世界的信息,並且使得這樣的信息可以被全世界獲取得到」,這樣一句話講的是要爲人類解決一個問題。並且Google還以拒絕提供季度財政預測而著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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